書林文學 >> 未知分類 >> 四十九 正則九年·夏至(書號:224544

四十九 正則九年·夏至

作者:魚歌未落
    “我從現在開始,是你的侍衛,保護你的生死,直至你的使命結束。”

    向笙這句話說的算是比較堅定。

    呦呦卻心生悲涼。

    使命?什么使命,還不是從在東唐送死給換到了南息嘛。

    她簡直是除了“死路一條”,別無他選……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不可能信你,因為你是李邵儀的人,而非我的!”

    向笙的使命,就是護她生死。

    那率先留在她身邊則是重點,不信任,在保護的途中過于受損,不利于他完成使命。

    這可不行。

    便不假思索道“今后,我是你的人。”

    她鼻息里一聲嗤聲,舉著小半個餅,“去你的,我才懶得信你。”

    呦呦起身抬步想走。

    向笙突然錯開一步,上前,堵住她的去路。

    她抬起頭,看他一臉神情嚴肅,一臉認真的樣子。

    鏗鏘有力的問“怎樣你信我?”

    他低著頭,看著這個八歲的女童,以后,就是他的主子了。

    她流光水瞳晶瑩透亮,合似一股子清泉,清澈見底卻又無底。面容似有傾城之貌的方向延生的趨勢。

    既有曲貴妃的嬌俏媚人描繪,又有皇上的果敢威儀傍身,還兼著她渾然天成的狡猾和痞像。

    簡直時而似狐,時而似虎,還時而似惡鬼。

    想著她在宮里喂人吃骨灰的勁兒,與此時判若兩人,怎么也覺得這孩子有些毛骨悚然。

    硬著頭皮,也要護她十年平安。

    不然,他的爹娘怕是走不出牢門一步。

    呦呦自然知道他是為什么留守在她身邊,形如李邵儀的耳,目,嘴。

    看他如此認真的模樣,呦呦突然覺得,還是成全他為好,不若,今日這一步她是邁不開了。

    小退半步。

    “你……最不喜歡什么?”

    向笙眉頭一皺,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吃,豆腐乳。”

    然后他說罷,一臉難忍的表情。

    滑稽的印入她的眼。

    呦呦風輕云淡得說,“好辦,你去多買些。然后你懂的,做到了,我信你。”

    向笙艱難的黑著一張臉,點點頭,認認真真的出去了。

    呦呦本只是想戲耍他一番。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真是和江木不同,臂膀都寬上許多。

    她還是決定收留向笙在身邊,至少他是有自己原則的,而不是以李邵儀的原則為原則。

    她的身邊需要李邵儀的耳目,不是他也有別人,不然李邵儀能把控得住她?

    他身處江湖草莽,鏢局的公子哥,講的也多是江湖義氣。可比一些太監宮婢要強。

    免得來個是非不分的胡亂報奏,她可是一點兒自在也沒有。

    向笙還是有些人氣的,而不是一張奏報一樣,在她與李邵儀之間傳來傳去,形如死物。

    呦呦輕笑起,眼睛里閃著小算計的精光。

    殊不知向笙現在覺得呦呦就是地獄里才爬上來的小鬼,既心生惡意,又古靈精怪,盡是歪點子。

    且還踩他的小尾巴,是他老老實實遞出去小尾巴被踩了……

    正則八年,上元節,辰王因毒殺皇上被關禁閉,一年內不許出辰王府,連帶曲是歡也從貴妃降為妃位。

    前朝后宮皆是一陣嘩然,非議良久。

    呦呦知道后,只是淺淺一笑。

    這就不將心愛的女人放到心尖了,簡直是將她變成了他的心。

    再寵著,曲是歡以后定要生出事兒來。不是個安分認情的主兒。

    曲是歡退居自己的宮殿,日日閑侍花忙看書的,小日子也是怡然自若。

    倒是枝香被突如其來的冤枉和一干人等被賜貶有些擔憂,不免心生慌亂。

    眼見宮門閉鎖多日。

    她還是問道“娘娘竟一絲也不慌?難不成是奴婢將那‘聲音’拖出去是被皇上知曉?”

    曲是歡眼眸都沒抬,拿著小剪子,認認真真的將多余的花枝剪下。

    待枝香急不可耐時,她才緩語“見宜他太理解我了。我就想這樣簡簡單單過日子,不太想出去見那些鶯鶯燕燕。且我的清辰也可以靜心閉府,免遭一些不必要的事情迫害。怎么不好?”

    枝香原想張口說些什么,最后也閉上。

    宮里要應付的事情確實不少,這樣也是清凈。

    沒有口角之爭,沒有時時提防,算計,揣度人心。

    “但是,辰王殿下不是閉門造車嗎?”

    曲是歡手上仍舊細細的剪著枝葉。

    “你忘了她?清辰該出去體會民情就出去,該去做什么就去。總有人兜著。”

    曲是歡的一點,枝香一下子想到那個孩子,面龐與辰王一模一樣。

    獨獨眼神里對他們盡是嫌惡,從骨子里透著對娘娘的恨意。

    還想替那孩子申道兩句,卻也知道娘娘是不會放過她,便將話咽了下去。

    默默疼著那個孩子。

    “該讓她試毒去,免得以后在這里吃的不是虧,宮里這就是常招。”

    枝香已在心軟心疼,磨蹭半響,終是問出一句。

    “不過一個月,便是她的生辰,娘娘可給她想好了名字?”

    曲是歡橫眉冷目,一記掃來,枝香渾身一個顫栗。

    啟合檀口“未曾。”

    語氣突轉。

    “你將心思多多放在她身上,她逃跑的時候你可追的回她?要不是她乖乖的回來……”

    曲是歡整個人突如寒鋒,正直指枝香,型如一柄劍釘在枝香的額心,令她生死一線的感覺。

    枝香認罪,小主子跑的時候得罪了懿親王也沒找到她,要不是她自己回家,她還真是,無法尋得到她。

    至少一日是不在控制范圍內!

    枝香正要跪下請罪,曲是歡斜睨了一眼,只道。

    “下去,多盯著她。試毒的教習師父早早送去,你真為她好,就讓她多學一些求生之道傍身才是對的。以后再露出馬腳,你只能害死她與本宮。”

    曲是歡一字一句說的輕柔,組成一句話之后,偏生的跟荊棘從一樣,令她有無比難以掙脫的痛苦。

    只得道是,便退下身子。

    教習師傅果真不日就送到了呦呦門前。

    枝香帶個一個鶴顏老者,敲開門,結果是個十四五六的白衣少年,清俊飄逸,是副好仙姿。

    她先是一愣,嗯?這是?

    向笙知道她是是誰,躬身請枝香和老者進門。

    剛踩進院子,呦呦就獨身站在廳前。

    蹙極了眉,看著他們。

    張嘴第一句便是不客氣。“你來做什么?他又出事兒了?”

    枝香一臉和藹,硬是想套近乎,仿佛呦呦是她的孩子一般。

    “沒,香姨就是想看看你。”

    呦呦哼笑,抬手指著頗有道骨仙風的老者問道“他也是你請來看看我的?那看完,趕緊滾蛋,本小爺這里,不歡迎你。”

    向笙皺了皺眉角,這女子說話實在不雅,心里有些指責,卻沒說出來。

    呦呦看見了,指尖調轉對著向笙,“你在腹誹我什么,滾去賣燒餅。”

    向笙臉色稍有泛青,點點頭,安安靜靜的出門去了。

    枝香朝前一小步走著,“這是你娘親給你請的新師父。”

    她一聽就曲是歡,相當沒好氣。“教習我哪門子?你且道來,我看我愿不愿意學。”

    一般是教習師父往常都是水含送過來,今日是她,要么有事,要么這個師父不是一般人。

    枝香有些為難,扭扭捏捏欲說還休好半天,才說。

    “教你認毒。”

    心道哼,不就是試試毒,識一識毒嘛。

    之前水含都說過,貴妃娘娘要這樣對她。心里早有底,不算唐突驚嚇。

    本想同以前一樣轟走的,卻想到明年夏至南息國前來東唐交換侄子,她要去。

    識毒也是好事兒一樁。

    院兒里安靜半響,呦呦才道“那留下。以后還是叫水含來,你不要來了,看見你和看見他差不多!”

    “這位師父,該如何稱呼?”

    那位老者似歸隱之人,身上不沾凡事,還帶著仙氣一樣的感覺。

    一身淺顯灰白的衣裳也穿的有些許仙氣繚繞的感覺,此人必是不凡。

    “無名。”

    呦呦一愣,這是世外仙人無名呢?還是叫無名?

    笑道,“有趣。”

    接著問“你怎么下毒?”

    那鶴顏老者一抖衣袖,“諸身帶有一千零七十八種毒藥,你靠近我便亡。”

    心里有些波濤,這么厲害?

    呦呦抬抬下顎,指著枝香,“她怎么沒事?”

    老者全無表情,臉上僵著。

    “有毒亦有解,我想毒誰,便毒誰。”

    突然衣袖一扇,與他相距近一丈來遠的呦呦直接到底,昏死過去。

    ……

    呦呦自此以后便跟著無名習毒。

    次年。

    正則九年,夏至前夕。

    聽聞南息國使者正朝著東唐而來,整個京都都有一種不一樣的歡樂氣氛。

    而她!卻知道,她的使命也正一步步朝她走來。

    心里不免有些慌張。
cs真人游戏